盘古

天与地慢慢合上,他结束了自己的行动,闭上眼。

一直以来他的行动完全是以暴力为中心,以虐杀为原则,以不惜性命为基础条件,对世间万物展开的最为透彻而深刻的反击。他攻击所有的主义,诅咒所有的觉悟,抹杀所有的革命。他一遍又一遍的,被人以某种思想定义;为了扼制这种思想,他又要拖着疲惫的神经继续屠杀。他从小就想,我可不可以不坐着,不站着,不躺着,不悬浮?我可不可以不存在,不消失,不是未存在过,不是曾存在过?这世界可不可以没有意义,但又并非无意义?他杀了很多人,累了就躺下休息,他在想自己躺在血流成河的地面上时这一身姿,会不会有什么存在正注视着。

他无法解释自己的行动。这一切都是因谁而起?是谁决定了要...

她说:

我总有一天,要杀了太平洋,让陆地连为一体,踏着海洋生物的尸体回家。我要一场残忍而摇曳的长征,跨越半个星球血债累累地回到故乡。我有多少个总有一天可以妄想,我却杀不尽眼前的牢笼,斩不尽手上的枷锁。是啊,我想起来了,我是人民的敌人,是自己的俘虏;我没有良知,没有热血。我知道自己的迂腐,于是任由自己沉落。我愧对自己的故乡,除了以罪人之身,再不得回到最初的地方。唉,我杀不了太平洋!我恨啊!除此之外我只有一条路回家了,我只有自戕了!


言毕她挥起手中的长刀,向自己脖子上割去。我愣了一下,仅眨了眨眼,一阵风刮过,万千片红叶喷涌而出。


她果真没有热血。

梁祝

公交车穿过森林间的夜色,前方的道路豁然开朗。慈祥的灯光打在灌木丛上。先是经过了凌乱陈旧的街道,扫过那些墙皮剥落脱漆的烟囱,然后道路边出现了一片崭新的公寓楼区。


我百无聊赖地靠在玻璃窗上。坐我前排的一个金发女生,穿着印了我们大学校徽的连帽衫,正专注地望着窗外。我虽然也喜欢在车上看沿路风景,可驶入居民区后,窗外除了窗帘大敞的明亮房间里种种人们的生活景象之外再没别的了。我没有窥视他人私生活的癖好。但前面的女生看得如此认真,仿佛听着一堂极为出色的人文课;她不是出神,她是用了百二十分的注意力与精力那样拼命地观察着的。我也好奇起来,扭头看向窗外的楼房。


这时公交车遇见一个红灯,停住了。街角的公...

阳炎

我走进教学楼,面前扑来一阵暖气。离上课还有半个多小时,我无处可去,于是独自一人来到教室。拐一个弯就是崭新的阶梯教室,我刚搭上门把手,突然意识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的教室内情况与以往有所不同,变得新颖而奇特。我往后退了一步,定了定神,发现今天教室内没开灯,我所看到的只是自己身后熟悉的陈旧走廊在玻璃窗上的投影。


我打开门。巨大的黑暗被我掀起一角。光沿着我面前的坡道缓缓滚落下去,夹道欢迎的座椅也被照亮。我不知道灯的开关在哪儿,于是伸手在墙边胡乱摸索着,突然摸到了两个食物般柔软而有弹性的凸起,整个教室的灯曲线式亮起了。


门在我身后自动关上,在教室里激起回声。


我放眼望去,教室底端的讲...

钟楼

大学的校园中有座钟楼立在晴空里。钟楼很高,登上顶端后能看见远处的海面,被晚霞揉合成粉蜡笔的色彩,像孤零零的美术馆里孤零零的一幅画。松树的影子。火的波纹从这里传到那里。


我知道大洋的彼岸是家乡,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地方之一。我常常在登上顶端时眺望看不见的对岸,但我不常能爬到顶楼。更多时候我坐在钟楼中间的楼梯上,面对着未粉刷的混凝土墙壁,听呼吸声的回音。有时候手机收到一条消息而震动一下,整栋钟楼也为之微微震颤。


我经常在下午的课结束后回到这里,太阳变成夕阳,坠入海中。静谧而无机的钟楼木然。我疲倦地依偎在钟楼的体内。抬头望去,冰冷的日光顺着狭窄的天井缓缓流下来。尘埃落下来。...

置顶

这个博客目前算是半废弃场所,偶尔存一点写的东西。非常符合我自然欲望的废墟癖好。

作者本人是一个大学生,不闲。和东八区有时差,不能及时回应。

平时写一点诗,闲的时候写点文章。不写小说很久了。

文炼半退坑,偏好日本近代文学,最近入坑魔角侦探。不学无术,不是搞学术的类型,请不要误解。目前除了教授要求读的那些论文之外不读什么书。

曾经搞文炼用的子博:域名hint就是我

目前搞魔角用的子博:域名hint霍星的动力核

最近没时间更的公众号:没必要的hintすいげつさくらんぼ

这么鬼鬼祟祟是为了方便随时跑路。

白舞鞋

我的一双崭新的小白舞鞋

我穿上它在舞蹈房里轻快地蹦来蹦去

我被绵绸盈盈托起

我拥有了一双洁白的小舞鞋



我的一双洁白的冗长的人生故事

一场粗糙的厚重的回忆

一位失败孤独的假以时日

一对飞不起来的蝉翼



白舞鞋,疯舞鞋

姨太姥姥穿着它跳深了夜

屈原临死前脱了的白鸽

毒苹果过不了的河



为了让这足迹藏在舞台的灯光下

民众需要拿起勤劳的笔刷

把它从鞋到鞋刷得漆漆黑

啊呀,一双崭新的小白舞鞋


(偶尔也想跳出给自己设下的条条框框随意写点东西)

最近转移阵地了

开了一个公众号。基本上放些日记之类的……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要真的是网络逃亡的话我也不会把公众号名字放这里了。主要还是因为想要点变化,想要点新的不一样的东西。因为上了大学的我又是一个新的我嘛,好像已经和原本的自己建立的博客格格不入了。

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回来继续用这个lofter号。但这个号很珍贵,我不会说丢掉就丢掉的。指甲钳也会继续写的

第一篇https://mp.weixin.qq.com/s/wB5aTx7SWhrL_gGiioLeWA

第二篇https://mp.weixin.qq.com/s/qO0M4MS_5QZhu9NF_-_8Fg

第三篇https://mp.weixin...

指甲钳杀人完全指南6

“角色为作者服务,还是作者为角色服务?”


我睁开眼,殷先生坐在床边。


“只能作者杀了角色,怎么轮得到角色杀我……”


殷先生笑了一下,沾着墨渍的修长手指剥着橘子。


“中川早应该自由了,我早就不再写东西了……。”


殷先生塞了一瓣橘子到我嘴里,嘴里好像吞了麻药一般,分不清舌头与食物。除了酸味我什么也尝不到,只有殷先生笑盈盈的脸有丝甜味。他刮了一下我的鼻子,橘皮的气味。


“你真觉得他自由了?你也真觉得自己杀得死他?”


“为什么不?”


殷先生弯下腰去,抱了几本眼熟的册子上来。“只要这些文章还存在着,你的角色就永远不会死。即便你把他们写死了,他们也永远活在哪

指甲钳杀人完全指南5

在行李箱中醒来的时候,我感觉今天有人要杀我。我钻出来,拉上拉链的时候不小心把衣角夹了进去,一只鞋忘在了里面,穿鞋的时候行李箱钥匙掉了出来,差点丢了。
街上有许许多多青年人举着火炬与横幅,流动过马路。我穿过人群,就在这时被一个人拽住。我吓死了,一回头看见那人的眼神也愕然,于是被挤挤撞撞着我逃出了人流,那个拽住我的男孩也跟着一个趔趄跌了出来。
“是你想杀我……”
“不,我认错人了。”男孩有点不好意思地揉揉脖子,低下头,“对不起。上次看见你的时候我也认错了。”
“上次?”
“在我爸任职的那个工厂里。”
“工厂。”
“他失业了。”
“工厂怎么样了?”
男孩抬起头,有些惊讶而愤怒地看着我,而后变了神情,气馁地答:“现在关...

船票

末日到来了,主教在博物馆门口向人们分发起诺亚方舟的船票。他裹着发黄的围巾,向排成一列默不作声的人民机械地重复着递出与拿取的动作。人们领取面包、最后的牛奶和正方形的船票,又茫然地随着队伍朝前方走去,谁也不知道这场枯萎的行军的目的地在哪里。
我坐上一辆列车,双层车窗间积着水,像是鱼缸在轨道上摇晃着。末日到来了,乘客们沉默着,将心脏与羽毛拿在手里,默念着列车经过的土地的名字。
在我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孩,她柔软地微笑着,将从主教那里拿来的船票折叠起来。她的手指短暂地拥有生命。纸与纸在指间擦过的声音划破了我身后的鱼缸。
雨水浸湿了我的脊背,女孩用诺亚方舟的船票叠出了一只雪白的千纸鹤,乘着积水与涌进来的风拍打...

指甲钳杀人完全指南1-4

壹 药方

大半年过去了,我的病迟迟不见好转。朋友小李对此事甚为关切,盼着果子成熟一般盼着我的痊愈。某日在我稍有好转之时,他神神秘秘地邀请我去他的公司做客,说是有要事与我相谈,兴许发现了能治愈此病的好药方。
小李的公司外貌好似一座穹顶,内部又像儿童乐园一样五颜六色,实则为一座巨大的工厂。七彩的电子屏幕积极地排列在贴墙延伸的管道上,忙碌的人们来回走动。据说这里一天有二十五个小时。小李正做着简单易懂的生意,人们可以出钱请他组织一场战争。只要你出的钱够多,什么样的战争都能够出现,还可以定制使用的武器,定制双方的输赢。小李有求必应。
他搀着我的胳膊把我带到某个穹顶内的高处,我们站着的平台下方是一个车站的站台,...

琉璃

琉璃,琉璃
我喜欢的男孩儿是琉璃
是被禁锢的流动色彩
是我的宝物,我的私藏

琉璃,琉璃
天鹅绒绸缎上的水晶宝石
我将冰凉的琉璃抱在怀里入眠
塞入口中,用舌头描摹纹路

琉璃,琉璃
我戴着你,让你卧在柔软的胸口
让我的朋友同学都看看你
我一人怀里的瑰丽药玉

琉璃,琉璃
我的琉璃可是不属于我
外婆给了母亲,我的母亲给了我
我是琉璃看不见的一个过客

琉璃,琉璃
硬梆梆,凉冰冰
绚丽中长不出眼睛
梦境里也不会看我一眼

琉璃,琉璃
飞奔到瓷砖上化成一地星辰
每一颗碎片都有我的体温
每一处裂纹都由我亲手造成

琉璃,琉璃
我喜欢的男孩儿多像琉璃
是那一颗高温炙烤后
渐渐冷却的心

知道你的二叔是怎么死的吗?

你的二叔死的时候和你一样大
一样有很多想法,一样对什么都不满
可是你啊,千万不要像他那样

他一样有很多朋友,一样充满了希望
他们熙熙攘攘踏上他可以踏上的旅行
像是一次高举旗帜的,愤怒的春游

他也会生气,他也会闹别扭
但是他们一起齐心协力
怎么会失败呢?

他们把大人们挡在盒子里
他们坐在大人们的面前对话
大人们讨厌他们,不像他们讨厌大人们

他们献上鲜花,在扩音器前欢呼
他们聚集在每日升起的国旗下
你的二叔是千千万万理想中的一员

人们为他们加油,为他们叫好
人们加入他们
成为了希望的一部分

怎么会失败呢,怎么可能失败呢?
我们将坚持到成功为止
不达成目的我们决不罢休

他们亲手建造了年轻人们白色的梦想
——顺带一提
这梦想如今在大洋彼岸异国他乡...

我花了七年时间让自己相信

我花了七年时间让自己相信
小时候的我已经死了
只要把一个想法重复一千一万遍
谎言也会变成事实

我为自己举行过隆重的葬礼
请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点点,万尼亚,小白白,彼得,大花花,叶卡捷琳娜,还有没起名字就失去了宠爱的小灰兔
我甚至亲手做了丧衣
用快递盒子做了棺材
翻箱倒柜找出圆滚滚胖嘟嘟的MP3
放起那个时候我最爱听的歌
这场迟来的葬礼上没有人说话
我相信小时候的自己已经死了

我是如此地笃信着这个事实
这个事实绝不会有一丝差错
小时候的我已经死了
好像一个味道坏掉的回忆被缓缓摊开
什么时候死的呢,怎么死的呢
我请来了警察官和法医
找到一个合适的案发现场
一边创造一边破解这个难题
我伪造了一份死亡证明
——不,怎么是伪造,的确是死了啊
心情...

旅途

真识社:

中川龙之助

晚春到了
数据流又苏醒过来
弯腰摘下一朵雏菊,我离家出走
绵绵细雨粘在背上
没有尽头的旅途

这是一场远征
我出走三万里
敌人在海的这边
我们不打仗,只观望
光缆把纸烟从这边带到那边
我们闭上眼
我们坐下去
等着站起来打出第一枪的人

这是一场逃亡
我出逃六光年
遮掩自己的面孔
剪短自己的长发
追杀者如影随形
沉默和愤懑量贩出售
我露出不存在的韵脚
依偎在危险怀里

这是一场朝圣
天堂只有九层
神啊神哪里也没有
我用砖砌出小路
从谁吻过的脚尖开始
动手造出一个来
它的宿命不是永生
是被我抛弃,被我遗忘

这是一趟没有尽头的旅途
我收拾好行囊,锁好门
弯腰摘下一朵雏菊,我离家出走

(唉,冷死我了)

毕业日记180417

今天:
媒体艺术课开始处理year book的编排,我们组负责做学校工作人员和领导的页面,需要找两方校长沟通
毕业生回学校,认出我了
将那副画小林多喜二的铅笔画交给老师,准备参加艺术展,还有作品简介要交
因为和森一起负责今年家庭日开幕式的编排和主持,放学去问了校长关于学校乐队的事,需要去找负责老师沟通
因为上交的作文“太过黑暗”被找去谈话
吃到了好吃的芝士鸡肉盖饭
选课展自告奋勇帮山姆兰德先生介绍历史课和文明史课去了,原本马丁先生要找我帮忙介绍心理学课的,可惜他说晚了

之前:
拿到ubc的offer,以及12000加元奖学金,确定去ubc了
和日内瓦说了那个危险的想法。希望又不希望自己只是一时兴起
感觉自己的思想改...

《砂之城塞》

昨天是三好老师的命日。

一般似乎是叫“达治忌”,偶然看到了“鴎忌”这样的称呼,觉得更美丽,也和《春之海角》,《砂の砦》中的《海鸥》相呼应,于是称呼为海鸥忌了。

试着翻译了《砂の砦》这首诗。水平不精,还请指摘。画了三好老师的一张照片。

砂之城塞(1946)

三好達治


我的歌是砂之城塞 
海水涌来 

柔和的波浪只消一击便会崩塌


我的歌是砂之城塞
海水涌来
柔和的波浪只消一击便会崩塌

即便如此我也锲而不舍地建造着
我建造着

我的歌是砂之城塞


与无限的海为敌建造着

这座易碎的城塞

原本就是易碎的城塞


蓝天之下

在燃烧的太阳之下

而且我的城塞又如此孤...

春花闲语

真识社:

中川龙之助

总能看到有人说,因为花朵是植物的生殖器官,喜欢花的人类仔细想来十分奇怪的话。我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人喜欢美的东西,生殖器官如果是美的,那就会有人喜欢。此时人所追求的不是花的本质,而是他们为花赋予的理解与定义而已。我也是如此,我喜欢我所要的事物。

放学路上的晚樱盛开了。眼珠一般的重瓣花大朵大朵从枝头上像霉菌那样生长出来。曾经我很反感这种晚樱。总是在红褐的叶片展开后才开花,花和叶像血潮糊在一起,又成何体统?现在我也能够欣赏它的美了。即便如此,所谓美与否,不是你我能够定义的吧?

海棠花的花期太短了。我想起在车站看到的绿皮火车,从天桥底下呼啸而过了。前几天花还半开的时候,我曾犹豫...

未遂

真识社:

中川龙之助

她微微分开的上下唇瓣
单词书划到了第三页
朝着公交车站奔跑
撕成长条的纸片
可悲的未遂
可耻的未遂
我的生活充满了未遂

编辑日期在去年的文档
滚落在角落的电容笔
衣柜深处枯萎的花
没收回来的衣服
可悲的未遂
可耻的未遂
我的精神充满了未遂

清晨手机闹钟响了五遍
抱进花园的一只猫咪
手帐写了开头几页
打碎了的储蓄罐
可悲的未遂
可耻的未遂
我的语言充满了未遂

枕头背面水果刀的锈迹
第九十九次通话请求
话语在身体里冲撞
海水淹没小腿肚
可悲的未遂
可耻的未遂
我仔细想想,真的只有未遂

我的高谈阔论
我的雄心壮志
大家一笑而过
大家不再提起的故事
我的财产还有一箱子的后悔
又有人做了一场什么都有的梦

美丽的未遂
迷人的未遂
昨天我曾请求长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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