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日记171016

上周的心理学课上,有同学提起了关于性教育的话题,教室里顿时哀鸿遍野,纷纷抱怨从小接受到的奇怪观念。马丁先生非常感兴趣,于是和他一位在加拿大做性教育教师的朋友联系了,准备了一次在线视频课堂。今天他让我们提一些希望那位老师回答的问题,我们直截了当七嘴八舌地问了一堆。我问了关于避孕用品和plan-B的问题。
“挺有趣的,很高兴能看到你们问的全部是与安全和自我保护相关的问题,”马丁先生说,“要知道在加拿大,那位老师收到的最多的匿名问题是'我这样正常吗'一类的。”
“我们都没有经验,就不会想问什么正不正常的问题了。”我们说。
“可是要知道,你们在加拿大的同龄人,多半都有过性经验,并且有过一两个性伴侣了。大学第一年,你们会遭到知识轰炸哦。”
我们无奈地笑笑。虽然预料之中觉得自己在未来都会拥有这些经历,可又觉得这种未来遥不可及,甚至无法想象。坐在我旁边的女生调侃道:“完了,我以后可能要变成老处女啦。”
“那又怎么样,不会的。大不了自娱自乐呗。”大家笑起来。
可是今天下午做化学实验时,我取试管,路过两个正在往试管里塞冰块的同学。
“你们在干嘛啊?”我问。
“你看,”那个女生倒掉试管里的水,然后把手指伸进试管口抵住里面的冰块,再抽插起手指来,“这样一动一动的,就会有水流出来。”
站在她旁边的同学吃吃笑了起来。真的,原本试管里倒空了水,现在却喷溅出一滴滴刚被融开的水珠,滴落在我手上,冰冰的。试管壁和冰块随着碰撞发出清脆好听的声音,冰冰的。
我看着那条晶莹剔透的阴道模型,努了努嘴:“好吧。”
最近我很反感做化学实验了。对理科的最后一点耐心也消磨殆尽。做实验的时候,刚好看到萧山老师的稿子。我一下子被狠狠地击中了。在我眼里那是令人难过到想吐的、飘渺但又痛彻的悲伤。那是我不敢看多余的一眼的文章。文字是有魔法的,读了萧山老师的稿子我更相信这点了。文字是能与作者进行精妙的合作的。
放学后为了准备万圣节晚会的表演,我和梅丽莎去排练了。好久没有跳舞了。我们俩都戴着自己买的红色小领结,看起来很协调。我们俩其实挺相似的;以前我们都扎双马尾的时候,甚至我爸妈都会把她误认成我。但是梅丽莎更惹人怜爱一点,迷迷糊糊的,这点我就和她很不一样。现在我剪了短发,和披着长发的她差别大了一些。
“我们结婚吧!”梅丽莎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为什么?”
“我再也不想相信男人了……”她撅着嘴说。
“那为什么和我呢?”
“因为你可爱呀!”
梅丽莎还会拉着我说“做我的男朋友吧”,弄得我很不好意思。
“为什么呀?”我一直这么问。
“因为你可爱……”
真是没头没脑的问答。我们俩一起去买了零食吃,一起在舞台上闹,结果很晚我才回家。
我插着耳机回去了。难得找到没听腻的歌,聊胜于无,充当今日的placebo。雨天狂风大作,伞被吹得东倒西歪,夜色中被雨濡湿的地面闪闪发亮。好暗啊。我有点想消失在这样的夜晚,像雾一样薄薄地散开,融进空气里。或者——一辆车在没有红绿灯的单行道路口冲着我开了过来——被一辆车撞死。
车从我后面擦过了。
“网友们好,凝華(本名XX)于2017年10月16日晚发生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她的关注。”
我想爸爸会这样发。要换成妈妈呢?不,妈妈肯定会选择让爸爸写的……
我在想死了之后自己的毛绒猫咪会被送给谁的时候,在幽暗的天桥的尾端,看见了南宫。她应该刚好篮球队训练结束走到这的。
“南宫!”我叫了她一声。
“你怎么这么晚才从学校走?”她回过头吃惊地看着我,我踏着皮鞋在雨里哒哒哒跑了过去,完全忘记了新的遗书的重点。
1. 好好对我的书。
2.
在那之后就写不下去了。可能我根本就没有想写遗书的心情。红色的车尾灯停留太久,把天桥映得害羞起来。我撑着一把伞,站在淅沥小雨里看着南宫,周围的一切湿漉漉粘嗒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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