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日记171115

话说我有写过吗?10号的时候,阿尔伯塔大学给我发了offer。第一志愿录取(是这么说吗?),就是东亚研究专业了。这是我收到的第一份offer啦。不管怎么说,有大学上啦。

今天和塔伦特女士讲了我做的读书报告的书,《千只鹤》。她很感兴趣,于是我向她介绍了更多川端的作品。中午自习课的时候,同桌被织田作迷住了,我又向他介绍了好久。

 

昨天下午我们文学社在图书馆休息时,去看了一下想借的书。《发条橙》断断续续读完了,我总觉得结尾过于仓促突兀,于是对图书管理员说了“the stroy deserves a better ending”之类的话。

“这本书的结尾好像是被审阅修改过了。记得是出版的时候改了,原本的结尾被删减了。”他说。

“是吗?那我读的这个版本是修改过的吗?”

“好像是……我不太确定了。”

“希望是吧。”

我在书架前踮着脚伸长脖子使劲找了好久。书架上有一本远藤周作的书。我拿下来翻了一下,头一晃的时候,在天花板上的壁灯里看到了飘忽的暗影。最近对于时不时出现的幻觉已经见怪不怪的我还是吓了一跳。我总听见身后有人说话,看见身旁晃动的人形;走在路上时不存在的雪花从晚霞中落下来,我知道只有自己才能看见这样的美景,还有点得意。但白色灯光下的暗影,总让我觉得有些危险。

我翻了一下远藤的那本书,又塞了回去。旁边有一本装帧十分独特,设计也深得我意的书。是村上春树的。说实话,我还没读过他的作品。被装帧吸引,我立刻决定借了这本书。

“这本书更像是艺术品呢。”图书管理员说。

“是嘛,书就是神啊。”

果不其然,今天这本书吸引了很多同学的目光。大家说着“好酷啊”,都凑过来看了看。

 

上星期有总校区的督导来我们校区视察,原本校长想让我陪同督导参观一下校园,但通知的时候出了差错,等我到校门口的时候,他们已经进去开会了。虽然上星期我和副校长说明了情况,但昨天下午还是去和校长本人亲自说了一下。

“这次没事的,下次我还会拜托你的。毕竟学生带着他们参观校园,就能讲些有趣的东西。”他说。

我点点头。

“对了,恭喜你登上学术光荣榜。”我正要走的时候,他补了一句。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中午学校大会办了颁奖典礼,自己也的确上去领奖了。我冲他尴尬地笑了笑,迅速道别后就逃走了。一直以来登光荣榜领奖对自己来说是天经地义的事一样。没什么特别的,也没什么好庆祝的。直到最近几门课程都开始退步,考试总是考砸,上课也力不从心,才意识到从来就没有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我的运气大概用完了吧。健康也好,智慧也好,容易寻回自我、容易得解脱也好,再也没有什么是理所当然的了。可能这就是长大了之后学到的一件事吧。昨天和图书管理员聊天的时候,他还说:“年龄就只是一个年龄而已。真正的成长不在于年龄,而是你是否意识到自己正在成长。”

“法律意义上还是有很大作用的。”我说。毕竟作为文学社活跃成员里唯一的成年人,公众号就是以我的名义申请的。

“噢,达莉亚!”他突然痛心疾首状说,“你失去了一次谋杀的机会……!”

 

我越来越喜欢一个人待着了。

为了放学路上一个人走,我故意避开所有想和我顺路一道回家的同学,以至于在学校里留到了很晚。我甚至在南宫面前找了借口。

“你为什么不回去啊?”

“我最近……”我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有点现实逃避,侬晓得伐。”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不过是事实。

我要跟南宫道歉。我实在太不擅长隐瞒和撒谎了。我不是不喜欢你了,厌烦你了之类的。我没有你不行啊,这点你很清楚吧。可不知道为什么,我需要,我迫切地需要一个人待着,就那样胡思乱想。其实我也有点害怕和别的同学一起回家的路上,被发觉很容易出现幻觉这种事。不过这不是拒绝你的理由。在你面前就算失去理智我也可以完全放心,不会有什么不安的地方。至少我还分得清现实吧。但是,但是。不让我一个人待一会,我会疯掉的。在房间里花两三个小时和不存在的人对话也是。但我还是想走一走。我不知道要怎么说了。

孤独癖,这个词突然出现。在哪里看到过这个词来着。

莫非是诅咒吗。我迷恋上了一直想要摆脱的东西吗。

 

今天的大发现是,迟来的思春期!上课无法集中注意力的原因之二(并没有之一),不管学什么都会觉得很色情。尤其是,今天觉得书本很色情。在合志的群里讨论的时候,讲到了未裁的毛边书。需要一边读一边裁的书,不是很色气吗?就有种,抱住表演的舞女用小刀割开她的大腿的感觉。“读完那本书你就失去童贞了”,柠檬是这么说的!

墨水和钢笔也变得很色情。

一直把那么几本书当做神一样,把书架当做神龛将它们供在里面的我,今天突然觉得这些书也很色情。这是渎神了。然后我突然萌生出了一种自己也无法接受,不可名状的想法。接下来要轮到我忏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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