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的二叔是怎么死的吗?

你的二叔死的时候和你一样大
一样有很多想法,一样对什么都不满
可是你啊,千万不要像他那样

他一样有很多朋友,一样充满了希望
他们熙熙攘攘踏上他可以踏上的旅行
像是一次高举旗帜的,愤怒的春游

他也会生气,他也会闹别扭
但是他们一起齐心协力
怎么会失败呢?

他们把大人们挡在盒子里
他们坐在大人们的面前对话
大人们讨厌他们,不像他们讨厌大人们

他们献上鲜花,在扩音器前欢呼
他们聚集在每日升起的国旗下
你的二叔是千千万万理想中的一员

人们为他们加油,为他们叫好
人们加入他们
成为了希望的一部分

怎么会失败呢,怎么可能失败呢?
我们将坚持到成功为止
不达成目的我们决不罢休

他们亲手建造了年轻人们白色的梦想
——顺带一提
这梦想如今在大洋彼岸异国他乡

气氛紧张起来,状况危急起来
通宵不灭的灯火
和横在路中间的公交车

不要这样了!大家不要这样了!
冷静一下,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有人这么恳求过

你们也明白的,你们是我们的同伴!
我们不是敌人,请回去吧!
——也有人这么恳求过

你的二叔,充满了信任与不信
是被背叛了的背叛者
他们怎么想到鱼儿会对自己刀枪相向?

一边在杀戮,一边在救治
医生歇斯底里地命令
让一让!又来了!

我们走,我们现在就走
唱着来时唱的歌儿
回我们来的地方

可是,不是说好了的吗?
你们让我们走
又怎么可能放我们回去?

你的二叔,怀揣着希望而去
自行车掠过火光,死在哭喊声里
沉默与绝望是他们一排一排无尽的墓碑

我有时想,他裂成扇形的胫骨
有时想他的脑是否落出了颅骨
那他又喂养了首都的哪棵小树?

我们有时候看着你
读着他读过的书,说着他说过的话
好像,就好像他还没有死一样

可是他的确死了
在不能说的时候不能说的地方
你啊,千万不要像他那样

你的二叔,和他的朋友们
他们是旧时代的英雄
他们是新时代的悲剧

你的二叔走的时候很兴奋
像是要奔赴一场与自由的婚礼
还骗我们说,他不久就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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